纯真年代
纽约市，1870年代
哇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大胆
公然带她来听歌剧
还要坐在梅身旁，真奇怪
但她的经历也挺奇怪
他们会带她 参加波弗家的舞会吗？
如果如此 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晚安，韦兰太太，梅
纽伦
我的侄女奥兰斯卡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
希望你已经告诉过奥兰斯卡夫人了
告诉她什么？
我们订婚的事
我要全世界都知道
我要在舞会中宣布
如果你能说服我妈的话
已决定的事何必提前？
不过你可以告诉我表姐 她记得你
我记得我们曾在一起玩
这一切勾起了我的回忆
我记得大家儿时的模样
你是个讨厌鬼
还在门后强吻过我
我喜欢的是你堂哥范帝 但他从不愿瞧我一眼
-你已经离开很久了 -太久了
久得令我感觉自己已死 而这里宛如天堂
昔日的事情每次都是…
…千篇一律地发生
一如往常…
…波弗夫人独自前来…
…观赏 “珠宝之歌”
又照例在第三幕之后
起身离去
全城都知道这表示半小时后
一年一度的波弗歌剧舞会 便要开始
马车早已恭候多时
纽约人彼此都心照不宣
美国人急于离开娱乐
比到达还急切
纽约人家 很少像波弗家一样有个舞厅
它一年尘封364天
好似在追悼波弗家的任何坏事
波弗夫人瑞吉娜来自南卡世家
但其夫朱利斯 被认为是个英国后裔
终日花天酒地 言谈尖酸刻薄
而且身世不详
攀附世族为他带来社会地位
但却未赢得尊敬
纽伦并未像时下的年轻人一般 在俱乐部盘桓
他直接来到波弗家豪宅参加舞会
藉机宣布婚讯
转移众人 对伯爵夫人的闲言闲语
并表示对梅及其亲族的支持
波弗家的豪宅的规画别出心裁
宾客无须挤进长廊
可由宽敞的客厅直趋宴会厅
但穿过绛红色的客厅时
你会看到 “春神再临”
布格瑞这幅充满争议的裸体画
只有波弗家敢公开展示
亚契欣赏这种挑战传统的作风
虽然他私下质疑墨守成规
但在人前他却支持传统 不遗余力
这个世界危危地保持平衡
只要一声低语即可将它粉碎
总之，身旁这班假道学之人 总令他觉得好玩
甚至令他羡慕
例如罗伦斯·列弗
全纽约最讲究仪表的人
他那套细分各种鞋的规矩
被奉为圭臬
他四出猎艳
手腕令人叹服
杰森先生熟知各家谱系
其权威性可比列弗之精研仪表
艾伦远嫁欧洲的惨痛经验
他极欲一探究竟
他就像个八卦活百科
任何丑闻秘辛都一清二楚
在表面太平的社交圈里
闷烧了50年的陈年往事
朱利斯·波弗的成功秘诀 在于他的处世之道
他可以若无其事地 “光临”自家舞会
也可以大方地提早告辞
溜进比较平民化的小公馆
他在事业上勇往直前
在私生活上却更加积极进取
亚契的未婚妻对此 还有其他很多都一无所知
她代表上流社会最美的一切
也是亚契所崇尚的 她使他不脱离这些规范
我依你的意思告诉大家了
我等不及了
-我可真不愿在舞会宣布 -即使人多，这里也只有我俩
最糟的是我想吻你却不能
你告诉艾伦了吗？
我找不到机会说
她是我表姐 如果不先告诉她…
她离开久了，会很敏感的
我会说的，只是还没见到她
-她临时决定不来 -临时决定？
她怕她的衣服不够美
我们都说好看，但她执意回家
原来如此
很漂亮
很新潮
想当年浮雕宝石镶珠就算阔了
戴上的手才最能炫耀戒指
新式镶法让宝石更加耀眼夺目
但老古板人会嫌样式过于简单
不是指我吧？我喜欢新东西
我请巴黎名家做过手部雕塑 他该帮梅做一个
让我瞧瞧，乖
手都弄粗了
那些时髦运动弄得关节粗大
幸好皮肤依然白皙
婚礼何时举行？
就快了 如果您肯支持我，米夫人
我们该让小俩口好好认识彼此
认识彼此？
纽约世家子弟谁不认识谁？
有花堪折直须折，四月完婚吧
说不定哪一天我会死于肺炎 而我要为他们办喜宴
你真疼孩子
就算米夫人不是梅的外婆
小俩口订婚后
也一定会先拜见她
她不仅是上流社会的大家长
简直可以呼风唤两
纽约名流大多与她有亲戚关系
其余不是婚后家属便是慕名之交
当时建筑惯用黄石砌墙
而她的豪宅外墙
却大胆采用乳白色系石材
座落于中央公园附近的密林中
她老早就胖得
爬不动楼梯
因此她又如常的大胆
搬到楼下生活
从会客室可以窥见她的卧房
那异国情调总令访客惊叹不已
总令人连想起法国小说中
养着情夫的贵妇
其实她若愿意
她大可养一个
但她很满足于现状
就让别人把生活要闻报告给她
她只期待纽伦
早日迎娶外孙女梅
如此一来纽约的两大家族
终能结为亲家
-再见，妈 -再见
艾伦
波弗，你是罕有的大方
不需要这样罕有
我遇见夫人，她让我陪她回家
有了她，这屋子将会欢乐许多
-谢谢 -搬凳子来，波弗
我要和你好好聊聊
你知道我和梅订婚了
她老怪我没告诉你
我早知道了，很开心
这种喜事一定先得告诉亲人嘛
小心点
别把戒指缠进袖子里
再见
有空来看我
艾伦这么粗心 公然和朱利斯·波弗一起…
…走在最多人的第5大道
而且就在她回国第一天
他生性风流，连他的太太 都知道他有个情妇叫安妮
杰森喜欢纽伦家中的气氛
多于那儿的酒菜
纽伦的母亲
和妹妹珍妮都怕生，不擅交际
却又爱听八卦 所以全靠这位包打听先生
波弗不懂细节
当然啰，波弗是个大老粗
但他有生意手腕 很多人托他管理财产
我祖父常告诫我妈
“千万别让波弗 认识我家的女孩子”
至少他有认识君子的机会
亚契家和米家
是纽约最显赫的两大家族
米家喜爱梅的传统娴静
也能容忍艾伦的特立独行
但亚契家完全是老派作风
他的母亲和妹妹 凡事都得仰仗他
他妈对梅的妈说
“纽伦是我们有力的臂膀”
我们新的亲家表姐有去参加舞会吗？
我欣赏米家全为艾伦打气 邀她一同观赏歌剧
也佩服他们家的向心力
但为何我儿子的喜讯
要跟这女人的来去搅在一起 我真搞不懂
总之她没去就是了
算她识趣
下午她是戴阔边帽还是软帽？
她看戏穿的那衣服好普通
-还是不去较识趣 -这与识趣无关
梅说她嫌衣服不够漂亮才没去
可怜的艾伦
别忘了她从小的教养有问题
一个会在成年舞会上穿黑缎子 的女人还有什么指望？
她嫁给伯爵后还是没改掉 艾伦这个俗气的名字
换成是我，我就改成伊莲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这样听起来
有波兰味
那反而会太特别，她不会要的
如果她选择特别 又有何不可？
她是嫁错人 但用不着隐姓埋名
难道她该像做了坏事般终日躲着吗？
她遇人不淑就该遭人白眼？
我相信米家的态度也跟他一样
别以为我非跟他们一样不可
听说她在找房子准备长住
听说她准备离婚
希望如此
这桩婚姻虽然使她饱受折磨
-但也有别的传言 -我听说了
伯爵的秘书
他协助她逃离夫家
听说伯爵限制她的行动
那伯爵的生活方式是很特别
-你认识他？ -我在法国尼斯听过他的传闻
一表人才
但睫毛过多
他不是玩女人
就是在找男伴
对这两者都是一掷千金
那么为何要怪罪于她？
任何人都该像那秘书一样帮她
一年后他仍帮着她
有人在瑞士洛桑看见他俩同居
同居？
有何不可？ 她有权过自己的生活
丈夫爱嫖，妻子就该守活寡？
没有人要她守寡啊
她不是到这里来了吗？
难道你赞成 男女享有同等的自由吗？
没错
她的观点显然跟你一样新潮
我从未听说伯爵试法使她回头
三天后 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米夫人发出请帖
邀请大家前往餐叙
如此隆重的晚宴丝毫马虎不得
餐具全是上上之选
桌旁须多添三名仆役
每道菜都有两盘外 还要柠檬甜酒
请帖上写着
“为欢迎奥兰斯卡伯爵夫人而设宴”
纽约名门全都婉谢
“遗憾，恕难奉陪”
连我们自家人也不愿赏脸
根本没有人为她着想
就这样给她难堪 真是情何以堪
他们活在一个 充满寓意的世界里
从不具体表达真实的感受
只是以约定俗成的寓意表示
纽伦懂得这些寓意 他们根本懒得掩饰
这不仅是代表不理不睬
根本就是对她封杀
有个地方，他可以去陈情
他要请路登老爷子主持公道
你认为此事是人在暗中搞鬼…
我敢肯定是罗伦斯·列弗
路登夫妇德高望重
地位崇高得近乎神圣
老爷子处事自有公断
纽伦也直言无讳
每当列弗太太怀疑先生出轨时
他就收敛一阵子来转移注意力
我最不喜欢这事的原则
若一名门子弟获另一名门支持
整件事应不必争议了
大家冷落伯爵夫人一事 我相信应该来问问您们
我们要为侄儿奥崔公爵洗尘
他搭的俄罗号 下周会到
相信内人路莎会和我一样开心
如果奥兰斯卡夫人前来参加晚宴
当晚的场面极为隆重
但伯爵夫人姗姗来迟
而她对自己的粗心仍毫不自觉
她大摇大摆 毫无愧容
走进坐满了纽约达官贵人的客厅
可谓是冠盖云集
奥兰斯卡伯爵夫人
晚安
欢迎光临
奥崔公爵，这是奥兰斯卡伯爵夫人
古董银盘难得亮相
搭配东印度公司运来的细瓷
外加德比餐具
路登夫妇这顿晚宴非同小可
能跟这位公爵亲戚共进晚餐
简直有如宗教仪式般隆重
路登家执行的教训，令人慑服
失陪一下
在纽约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中
女士起身离开一名男士
去跟另一名男士交谈，于礼不合
但伯爵夫人没有守这规则
我想你跟我谈谈梅
你和公爵是旧识？
在尼斯
每年冬天都会见到他 他常来我家赌
每晚都穿着同一件西服 他认为它会带来好运
他是世上最无趣的人
但他在这儿却被捧上天了
知道我最心仪纽约的哪一点？
不盲目遵循别人的传统
把美国搞成 外国的翻版就太可惜了
哥伦布会如此大费周章 只为和列弗夫妇一同欣赏歌剧
如果知道列弗在这儿 他就不会出航了
梅的看法也和你一样？
就算一样她也不会说出口
你深爱着她吗？
至死不渝
这份爱可有极限？
就算有，我也还没碰到
这么说这是真爱
而不是奉父母之命？
美国人的婚姻 是不靠媒妁之言的
对，我忘了，抱歉
我总是犯这样的错误
我总忘了这里样样都好
而那儿一无是处
抱歉
这里全都是你的朋友
我知道，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
你一定想去陪梅
她身旁已围满了我的情敌
那么就再多坐一会儿吧
好
达哥纳先生，奥兰斯卡伯爵夫人
-幸会 -幸会
明天下午5点，我等你
明天见
失陪一下
你人真好
肯这样为奥兰斯卡夫人出力
是我请亨利去救你的
我从未见过梅如此美丽
公爵认她是这里最出色的女子
亚契先生
对寒舍有何感觉？
我自以为有如天堂
你布置得很雅致
我设法带了些东西回来
婚变后的残骸
至少不像路登家那么阴森
在这里独处也不会太煎熬
尽管很多人认为他家很阴森
但我倒是第一次亲耳听见
你真的喜欢独处吗？
有朋友作伴就不觉寂寞
你已决定喜欢那儿？
-请坐 -谢谢
这是我最喜欢的时刻
你呢？
我还以为你早已将时间遗忘
大概波弗有时也很有趣吧
他带我看了几处房子
大家都劝我一定要搬 尽管这里是高级住宅区
-没错，但不够时髦 -时髦？
时髦与否真的那么重要？
对那些没有更重要的事 可操心的人而言
或许是我太独立了吧
我只求有人给我关爱和安全感
路登夫妇可说是全力出动了
昨晚纽约名流都来捧你的场
他们人真好，我玩得很开心
奶油还是柠檬？
柠檬，谢谢
路登家族在社会上最有影响力
他们因路莎的健康不佳 而绝少宴客
-或许就是这个理由吧 -谢谢，理由？
愈神秘愈有影响力
但你一定得告诉我
不，你来告诉我
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可是我更需要帮忙
已经有许多人
告诉你该怎么做了
我独居 恐怕会使许多人不以为然
至少你的家人会指点你
纽约真的是个大迷宫吗？
我以为条条道路 都如第5大道一般宽敞笔直
每条街都有编号
每件东西都贴有大标签
每件东西都有标签
除了人以外
我需要你的提醒
年长的女士都喜欢你 她们乐意伸出援手
我知道 只要她们没听见任何不愉快的事
难道这里没人肯听实话？
真正的寂寞是住在这种好人之中
他们要你戴上假面具
不，千万别这么做
奥兰斯卡夫人
艾伦
难道这里的人也都不哭？
大概是没有哭的必要吧
亚契先生，晚安
没见到你，我们不知 是否要送花给梅小姐--
以后每天一束百合
好的
还有那些黄玫瑰 我给你另一个地址
好的
奥兰斯卡夫人
亚契先生，两束花分送两处
-马上送出吗？ -马上
能闻着百合香醒来，感觉真好
就像你在身旁
昨天花送迟了，我忘了时间
但你从不忘记的
我也送玫瑰给艾伦，可以吗？
当然可以啰
但今天午餐时她没提起
她说波弗先生送给她漂亮的兰花
亨利·路登也送她一篮康乃馨
她好开心 难道欧洲人都不送花吗？
-我知道你觉得订婚期太长 -没错
可是齐瓦夫妇订婚一年半 列弗夫妇更长达两年
妈希望我们能依照传统
你从小就有主见 你也快22岁了
何妨跟你母亲直说
我不能拒绝她对我作为一个小女孩的 最后要求
难道我们就不能任性一点吗？
难道我们应该私奔？
如果你愿意，有何不可？
你是真心爱我，我好开心
你可以更快乐的
无法更快乐了，亲爱的
我拿戒指给艾伦看 她说没见过比这更漂亮的
连巴黎的款式也比不上
我好爱你，纽伦
你做的每件事都好特别
这案子很棘手 我得借重你的长才
奥兰斯卡伯爵夫人想离婚
有人说她想再婚
尽管她矢口否认
请恕我因订婚之故
你可否另请高明
正因为你与她将有亲属关系
她的家人也指明要你
希望你能考虑接下
这是家务事 自家人出面协调比较妥当
他们的态度相当明确
他们坚决反对离婚
但伯爵夫人坚持要请教律师
但说真格的，何必要离婚？
她在美国
他在欧洲
中间隔着大西洋
伯爵最近很慷慨
他主动归还一部分钱
但也不会再多给了
当然罗，她并不在乎钱
所以最好还是依她家人的意愿
遵照他们的决定
我认为此事应由她决定
想过离婚会有什么影响吗？
-对她的影响？ -对每个人的影响
伯爵对她只是做出大概的控诉
但总会惹来闲言闲语
我听说过伯爵夫人和那秘书
没看见文件前就听说了
这终究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
不令人舒服？
离婚总是令人不舒服吧？
当然
那么我就拜托你了
她全家都拜托你了 你会劝她打消此意吧？
我先和她谈谈再说吧
我真搞不懂你
何不让你亲家免掉离婚官司？
这跟我的婚约是两回事
可否派人将这个送给伯爵夫人？
重要 我必须见你
敢不去你就死定了
真有这么可怕？
不然就等着大家慢慢折磨你吧
-我禁不起折磨的 -在路登家住三天！
-带着皮裘大衣和热水瓶去吧 -有那么冷？
-没有，冷的是他太太 -亚契先生
星期天到狄摩尼餐厅来吧 我请你吃生蠔
包厢，风雅人士作陪
真令人心动 我回来后还没见过艺术家
我可以介绍一些画家和你认识
画家？纽约有画家？
谢谢 但我想认识的是歌星、演员
和音乐家等演艺人员
我夫家常有许多音乐家来
明天再告诉你决定吧 现在太晚了
现在叫晚？
对，因为我还有要事 和亚契先生谈
当然啰，纽伦
如果你能让她改变心意
欢迎你来作陪
你认识画家？经常来往？
-那倒没有 -你喜欢画？
当然，我在欧洲从不错过画展
我很留意画坛动态
以前我也热爱绘画
我的生活总充满了艺术气息
但我要忘掉过去，完全美国化
就像其他人一样
你永远都不会和其他人一样
别这么说，我想忘掉过去
我知道
立托先生告诉过我
立托先生？
对，是他要我来的 我们在同一家事务所
这么说是你负责我的案子？
-那太好了 -对，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所有文件我都看过了
还有伯爵寄来的信件
写得很恶毒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使你难堪…
他可以公开中伤你
即使…
即使什么？
即使毫无根据
我在这儿，他怎么中伤我？
此地的流言杀伤力极强
尽管法律允许离婚但民情不容
没有例外？
尤其如果女方
起码表面上
无论怎样轻微也好
以任何非传统方法也好
有难堪的绯闻
我的家人也是这么说的
我们的家人，你将成为我表妹夫
你也同意他们的说法？
什么事让你冒险离婚？
自由
你不是已经自由了？
职责所在，我得让你知道
那些关爱你的人对离婚的看法
我没告诉你就是没尽到责任
没错
好吧
我依你就是了
我真的很想帮你
你的确帮了我
晚安，表妹夫
求求你，别哭得那么凄惨
-忘掉我所做的一切 -除非你答应我
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别再说你爱我
永远不会
我发誓
老天保佑你
别了
精彩极了
每年这戏中一幕 总是令观众感动不已
很精彩吧？
比我在伦敦看的还精彩
你出国还看？ 我出国就是为了不想看这戏
-那天是晚宴？ -史陶太太作东
虽订在礼拜天
但不仅有香槟和在桌上歌唱
听说还有舞会
这么说是法国式的礼拜天？
堕落的早期可真令人兴奋
她的情人明天会送黄玫瑰吗？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告别的那一幕
我知道
我也深受感动
散场时我总是尽快离去 以免那一幕的影像挥之不去
我收到梅从圣奥斯汀捎来的信
他们总是南下避寒 因为她母亲有支气管炎
梅不在时你都做些什么？
工作
我要告诉你，你的建议很对
世事总令人饱受煎熬
我很感激你
隔天，纽伦为寻找黄玫瑰 走遍全纽约却依然没找到
他写了一封信给奥兰斯卡夫人
表示当天想去看她 并要信差等她的答覆
但她却毫无表示，次日亦然
当黄玫瑰再度出现时
纽伦却匆匆走过
第三天他才接到她的信
是从路登的别墅寄出的
“纽伦，那天在剧院看见你后 我便赶紧逃离
好心的路登夫妇收留了我
我想静静地思考
这里很安全 真希望你也在这里
谨此”
列弗邀他去哈德逊河度周末
他连忙答应
因为那儿离路登的别墅不远
我来了解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我知道你会来的 -那表示你想见我
梅在信上说要你照顾我
-其实不用她吩咐 -为什么？
我就这么孤苦无依？
还是这儿的女人都太有福气 什么都不缺？
缺什么？
拜托，别问我 我不说你的语言
亨利把祖传老宅借给我住 我带你去看
信中的你并不开心
对，但有你在身旁就不同了
我不能久留
我知道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来
如果真要我的帮助
你必须老实说你究竟在躲什么
你是在躲避他吗？
还是在等他？
我不知道他也来了
哈啰，波弗
这边请，奥兰斯卡夫人正在等你
你让我找得好苦
我大老远来 只想告诉你房子找到了
还没公开出售，要买就得趁现在
亚契，你也来隐居？
那一夜，他订的书从伦敦寄来
却无法令他 像往日一般开怀
单调的日子使他倍感无趣
有时他甚至觉得
他快被往后的日子活埋
“纽伦，明天晚点来 我得向你解释，艾伦”
-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
我非见你不可
怎么啦？
没什么
你每天做些什么事？
有些人从费城和巴尔的摩而来
他们在旅馆举行野宴
莫家弄了个草地网球场
可是没有人会打
只有我和凯特有带球拍
我来这里 就是希望你能避开那些社交
尽快跟我结婚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娶你吗？
我们何必再浪费一年呢？
我就是不明白
你对我是否变了心
你在胡说些什么
是不是有第三者？
第三者？
你我之间？
我们把话谈开来吧
我觉得你变了 特别是在我们订婚之后
-什么？ -如果没有，谈谈也无妨
如果有，我们更需要谈谈 或许你找错了对象
如果你不是我的理想对象 我会催你尽快与我结婚？
或许吧
使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两年前在新港
我们订婚之前
大家都说你另有所爱
我看过你们在舞会时 一起坐在阳台上
她进门时神情落寞
我真为她难过 订婚之后
我仍忘不掉她的神情…
你就是在担心这个？
那早就过去了
那么是其他事物？
没有
当然没有
无论如何
我不能将快乐 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
假如你对别人有誓言
即使对方得因此而离婚 也别为我而舍弃她
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我没对别人许下誓言
我一直想对你说 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
所以我才催你
尽快与我结婚
他觉得她又变回了 纯真的小女孩
她总算释怀了
他心想“真美妙”…
“如此的深情
却和如此缺乏想像力共聚一身“
-成功了吗？ -没有
还是希望您能帮我在四月完婚
-你总算见识到了米家的厉害 -他们果真如此顽固不灵？
这个家族一向如此 个个是老古板
不然就像艾伦的父母一样
简直是欧陆的游牧民族
带着艾伦到处去
为她花了大钱受教育 但总是断断续续
孙辈中就属艾伦最像我了
你很有眼光，为何没娶她？
她不在国内，我无缘娶她
说得也是
现在还是娶不成
伯爵
写信给立托先生
要她回心转意
条件随她开
伯爵倒没为自己强辩
如果她执意不回去 那将会是她的损失
那里有她熟悉的生活 尼斯的花园
珠宝、音乐和清谈
她说她在欧洲没没无闻
但我知道 光是她的肖像画就有9幅
此外还有一个有心赔罪的丈夫
我宁可她死
真的？
你必须记得婚姻就是婚姻 艾伦已为人妻
艾伦，瞧瞧谁来了
我知道 我去问你妈你去哪儿了
你老是不给回信 我还担心你病了
因为他正忙着结婚
他一下火车就往我这儿跑 求我为他说情
让他早点把心上人娶进门
这个嘛
我们合力去劝一定能奏效
纽伦，听见没？ 一针见血，就像我一样
我才跟他说他应该娶你的
他怎么说？
乖孙女啊，自己去找答案吧
可惜我不能久留 我会尽快来看你的
好
我送你
何时可去找你？
史陶家会在7点派车来接我
晚安
谁发神经送花给我？
我没订婚也没要去舞会
娜塔西亚，就是有人这么神经
把这些花送给街尾那户人家
嗯
她说的话有些真实
也有虚假的成分
为什么？
奶奶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认为你会回到丈夫身旁
她相信你至少会考虑一下
很多人相信我会做好些东西
如果她相信我会考虑 那表示她在代我考虑
也同时在考虑让你提早结婚
我和梅在佛州已经把话谈开了
那或许是我们的第一次
她想晚一点结婚 给我多一点时间
多一点时间干嘛？
她认为我急着与她结婚
是为了逃避某人
一个
我用情更深的人
让你有时间为别的女人放弃她
如果我够绝情的话
她简直是个圣人
没错
真是荒谬至极
怎么说？
因为根本没有第三者？
是因为
因为我非她莫娶
那个第三者也深爱着你吗？
根本没有第三者 梅所怀疑的人根本就…
一定是接你的马车来了
对
我该走了
到史陶家去？
对
人家邀我去，我就赴约 一个人太寂寞了
何不和我一道去？
其实梅猜得没错
的确有第三者
但不是她担心的那一个
别对我调情，太多人对我调情
我是真心的 如果可以我要娶你
-是你让它成为不可能的 -我？
你叫我别离婚
你在这屋里劝我要牺牲
免得遭人议论
为了成全你们 我乖乖听你的话
-你丈夫在信里说你… -那封信唬不了我的
我只担心你和梅还有我的家人
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是无法挽回的
我仍单身
你也可以
求你告诉我
现在我还能娶梅吗？ 你愿意看见我娶她吗？
你认为你可以问她这个吗？
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
这不是真的，你只是在逃避
我真搞不懂你
因为你不知道你已改变了我
-你对你所做的事浑然不知 -我做的事？
你暗中为我做的事
你去找路登只因大家都不理我
在舞会上宣布婚讯
如此一来多了一个家族支持我
从前我并不知道 别人是如此地鄙视我
直到奶奶有一天 不小心说溜了嘴，我好傻…
我总以为到了纽约我就自由了 每个人都那么好
那么乐于见到我
但他们从不知道被诱惑意味着什么 但你全都了解
这些我从不知道
而且比我所知的一切都还可贵
若你狠心你也不会快乐
我怎能要你变心 我就是因你的人品而爱你
我再也无法任性而为
难道你不懂？ 除非放弃你，否则我无法爱你
“艾伦，外婆果然不同凡响 我妈已决定让我们在四月结婚
只剩一个月了，我会通知纽伦
无法形容我内心的喜悦 感激你的梅”
婚礼之前盛传
老夫人要亲自观礼
她甚至请木匠去量教堂的长椅
了解是否须要加大
不过最后她还是作罢
只决定在上午宴请大家
奥兰斯卡伯爵夫人表示 将有远行无法出席
但她送了一匹蕾丝贺喜
两位姑妈提供了蜜月小套房
当时英国贵族也流行这样
小俩口欣然接受
不过后来发现小屋不能住
但亨利·路登慷慨借出
他住家附近的别墅
梅接受了，好让纽伦惊喜
她没见过这房子 只听艾伦提起过
她说全美只有这里
让她觉得幸福可期
他们到了上流社会蜜月必经之地 梅从未去过
纽伦在伦敦订做新衣 两人同游国家画廊
一起欣赏歌剧
希望这套衣服不会太俗气 我没在伦敦参加过晚宴
英国妇女的晚礼服和其他人一样
可是她们在剧院里都穿旧礼服
或许把新衣留在家里穿吧
-这么说我不该穿这一件 -你这样很好看
真的很好看
她在巴黎添购了许多新衣
出自御用裁缝之手 买了几大箱
他们还逛了图勒花园
梅的双手也被制成了 大理石雕像
他们偶尔应邀作客
莫泊桑真的教你写作？
不幸的是他劝我就此封笔
亚契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
甚至恢复了对婚姻的看法
毕竟依照传统总是比较省事
解放给梅也是徒然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受到束缚
我们只在 伦敦国家画廊待了一天
我们还去了卡太太和哈太太家
我们相谈甚欢
他很有意思 我们聊了书本等等的事
我想邀他共进晚餐
-那个法国人？ -对
我和他谈话的机会不多 他不是很平常吗？
平常？
我以为是他的小聪明
我倒没发现到这一点
我不邀他就是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凉意
以后有很多问题 将会如此为他先行解决
人说新婚后半年最难相处
之后
双方的稜角都被磨平了
但梅施的压力 把他最想保持的稜角
都快要磨平了
对于奥兰斯卡夫人的渴望
他强迫自己将它当成 婚前最后一次考验
她是他记忆之中最令他悲伤
哀痛的
一丝幽魂
新港射箭俱乐部 八月
她真是厉害
她在其他场合才不会一矢中的
没人会嫉妒梅的胜利
她好像不论输赢 也永远如此娴静
但在她那平和甜美的帘幕之后
是否
只是一片空白？
纽伦感觉自己从未将帘幕掀起
好漂亮
这奖品是波弗提供的？
标准的波弗作风 留着当传家之宝吧
将来送给你的长女吧
怎么了？难道你不生女儿？
只生儿子？ 我说错了吗？瞧她害臊的
艾伦，你在楼上吗？
她刚从波兹贸来
真讨厌，她不想住在这里
非要跟… 班克那家人挤不可
我老早就懒得跟年轻人辩了
抱歉，夫人，艾伦小姐出去了
-她走了？ -我看见她去海边了
乖，去把她找回来
我要跟梅聊聊波弗的八卦
快去，她也想见见你们
波弗真的给了情妇钻石手镯？
听说他打算要带她来
暌违一年半 他还是经常听见她的名字
他对她的动态时有所闻
但这并未激起任何涟漪
只像是听见 一个死人的陈年往事
但过去却突然鲜活起来
好像是最近出土的原始洞穴
孩子们带着火把闯入
却看见早已作古之人 在墙上盯着你看
他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
帆船驶过灯塔前她若转身
他就走向她
真遗憾你没找到她 听说她变了
变了？
都不理会老朋友了 还独自去避暑
她搬到华盛顿 或许是嫌我们乏味无趣
或许回到丈夫身旁 会使她快活些
-我从不知道你如此残忍 -残忍？
即使是魔鬼 也不会觉得人在地狱会快乐
当初她就不该远嫁海外
让我来
走
班克母女？
邀班克母女吃饭？
谁啊？
她们住波兹贸 艾伦住在她们家避暑
“薛顿夫妇敬邀周三下午三点
欢迎班克母女们莅临
凯瑟琳街，薛宅”
我们不好意思不去
何必去呢，薛顿是搞考古的。。。
他可是杰森的亲戚
-好吧 -一定要有人去才行
我去，洁妮，陪我去吧
艾伦一定会去的 你可以见到她的
纽伦 你一个人可以打发时间吧
我想我会好好利用时间
也许去挑匹拉车的马
幸好没跟帆船赛撞期
如果是，我理当不该感到惊讶
哈啰？
抱歉，你按铃吗？ 我正在吊床上睡觉
把你吵醒了，抱歉
班克小姐吗？我叫纽伦·亚契
久仰大名
我想来这儿买匹新马 本想登门拜访，但没人在家
对，大伙儿都去赴宴去了
只有发烧的我和奥兰斯卡伯爵夫人没去
你找到我的伞了
这是我最爱的一把伞 喀麦隆制的
真漂亮
伯爵夫人不在吗？
对，她接到来自波士顿的电报 她说她得去两天
我好喜欢她的发型，你呢？
好像是小说中的女主角
你不知道… 我明天也要去波士顿一趟
你知道她住在哪儿吗？
我是来出差的，刚到
-你的发型变了 -女佣没来
我只来两天所以没带她来
你一个人来？
对，太危险吗？
-只是不太符合传统 -大概吧
我刚做了更有违传统的事
我拒绝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有人找你谈？
什么条件？
-我回绝了 -告诉我是什么条件
也没什么 只是偶尔扮演女主人
他不计代价要你回去？
很高的代价
至少对我而言
你是来见他的？
在这儿见我丈夫？怎么可能
他托人来传话
他的秘书？
对
他还没离开
他坚持留下等待我改变心意
纽伦，你一点都没变
我变了，见到你后才又变回样
求求你别再说了
让我陪你一天吧 你允许我才开口说话
我只想陪陪你
他会去旅馆找你吗？
-11点会来… -我们该走了
-我得留个纸条 -写在这上面吧
我有纸 瞧，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看见没？这是新式自来水笔
就像甩温度计里的水银
试试看
没法写
应该没问题了
-要我拿进去吗？ -等我一下
那天你怎么没去海边找我？
因为你没回头
我发誓你回头我才叫你
我是故意不转身的
你知道？
你看见你的马车
所以我才去海边
躲我躲得远远的
-对，尽我所能 -我们还是得面对现实
-我只想对你坦白 -所以你欣赏波弗？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坦白
我们全是假道学
你为何不回欧洲？
-我想是为了你吧 -我？
我听了一个女人的话 娶了另一个女人
你答应过今天不谈这件事的
我没有办法不提
梅呢？梅的感受呢？
如果你把我的婚姻 当成是某种胜利
你就没有不回去的理由
你让我首度见识到现实
又要我虚伪度日
没有人能承受这种苦
我正在承受
-我知道你会回去的 -我不会的
只要你我还熬得下去 我都不会
-你不该过这种日子 -我心甘情愿
只要有你分担
你不会回去？
不会
他将再遇见她
在剧院或在宴会上
或许就坐在她身旁
或许他们还有独处的机会
但他见不到她的话活不下去
您就是亚契先生？
正是
我姓希维耶
去年我们在巴黎曾一起吃饭
抱歉，我记不得了
我昨天在波士顿看见你 所以一眼就认出你来
我奉奥兰斯卡伯爵之命前来
我相信她该回到丈夫身边
抱歉
我不懂你为何来找我？
她变了
您跟她是旧识？
我常在伯爵家中见到她
伯爵不会将此事托给陌生人
你提到她变了
这也许是我头一遭见到她
作为她自己，作为一个美国人
她本有心作个贤妻良母
但伯爵却无法体会
难以理解
所以她的信念
粉碎了
毁灭了
她回欧洲虽可过优裕的生活
但牺牲太大
而且难以再续前缘
我会依约拜访她的家人
并转达伯爵的意愿
但也希望你能动用你的影响力
求你叫她千万别回头
潘罗太太死后家人才发现
她有48套大师做的女装 仍原封不动
她的女儿守完孝之后
竟穿那些衣服去听音乐
毫不在意流行的趋势
他曾在华盛顿写信给她
只是问她何时能再见面
她回答“时机未到”
波弗带动了新流行
回国时他让太太穿新衣亮相
幸好她身世显赫，否则就像…
-他在外面养的女人？ -他的情妇安妮
-留点口德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的确，他总是乱投资
现在垮了 他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垮了？有那么糟吗？ -简直是一塌糊涂
每个我们认识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他太太当然是最大的受害者
艾伦回绝伯爵也是不智之举
何以见得？
以最基本来看 她现在靠什么生活？
如今波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大部分的钱都交由波弗投资
而且她娘家也不再资助她…
-她应该还有钱 -一点钱
还债之后也所剩无多了
她娘家很在意希维耶的话
而且很审慎评估
如果大家都希望 她成为波弗的情妇
那么你做得一点都没错
她是不会回去的
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
没错
她大可求米夫人给她生活费
但其他家人都希望她回欧洲
他们会由她
自生自灭
谢谢
这盏灯又在冒烟，找佣人来修
对不起
我得去华盛顿几天
什么时候？
明天，抱歉，我早该诉你的
出差？
有件专利案在最高法院开庭
立托刚把此案交给我
算了，太复杂了 这盏灯就够我烦的了
让我试试
去别处走走也好
一定要去看看艾伦哦
你的信
-拿去修 -遵命
外婆中风了
中风？
岂有此理
不过是感恩节多吃了点罢了
那个医生不仅小题大作 还唯恐天下不知…
好像要大家来听我的遗嘱 你们真乖，会来关心我
但或许只是来分遗产的
外婆，你真是胡言乱语
是胡言乱语令我中风的 不，谢了
这都要怪瑞吉娜·波弗太太
她昨晚来找我…
…求我…
求我… 亏她说得出口
要我帮助波弗
“她要我别见死不救”
“帮他们汤臣家族度过难关”
帮助波弗 就等于帮助他们全家族
如果你见死不救…
…我们就都会…
…永远抬不起头来
我告诉她咱们米家…
…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只要我一息尚存
然后她说，如果你敢相信 “但我的名字，舅妈”
我的名字
-我叫瑞吉娜·陶森 -我对她说
你在波弗娶你入门时 已冠上夫姓…
…既使今他已使你蒙羞 你仍姓波弗
然后我就崩溃了
就这么崩溃了
现在大伙全等着参加我的葬礼
…然后他们又需要有人招待
真不知大夫通知了多少人
-希望我们能帮得上忙 -艾伦就快来了
我指名要她来
她的火车今天到 如果你肯去接她的话
当然，如果梅帮我备车 我再搭船去
好
谢谢
瞧，这不就成了
谢谢你，乖孙，愿老天保佑你
我不想让外婆操心
可是你今天要去华府 怎么去接艾伦？
我不去了 早上立托告诉我开庭延期了
延期？这怎么可能
早上我妈也收到他的通知
他也很关心外婆，但无法前来
他正在最高法院 打一场专利的官司
一场专利的官司？
大家都无法出庭 立托只好自己去了
这不叫延期
对，可是我出庭的日期是延了
他计算过搭车和乘船…
…从纽泽西市宾州车站 到外婆家需要两小时
只有两小时或多一点
-没想到我会来吧？ -对
我差点去华盛顿找你 我们差点见不到面
外婆要我来接你，她好多了
-我几乎把你给忘了 -几乎把我给忘了？
每次都是如此
每回你都带给我全新的感受
我知道
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我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我要跟你长相厮守
我不可能嫁给你的 难道要我当你情妇？
我要带你远走高飞 到一个没有这种词的地方
亲爱的
什么地方？ 你去过吗？
到哪儿可以逃过良心的谴责？
-我不在乎 -你不是这种人
你从未离经叛道过
而我却是过来人
我了解那种感受 我们是不可能结合的
干嘛停车？ 奶奶不住这里
我要在这儿下车
你说得对，我不该来的
你在看什么？
一本有关日本的书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因为那是不同的国家
你不是爱读诗吗？
我喜欢你念诗给我听
你会感冒的
当然
他发现他已有如行尸走肉
死了好几个月
他突然想到她可以死掉
世事难料 健康的年轻人也可能遭遇不测
也许她会死让他恢复自由
艾伦，我非见你不可
-你何时离开？ -我不走了
奶奶要我留下来照顾她
-那么我们得好好谈谈 -我得到瑞吉娜家去
坐奶奶的车去
奶奶说波弗是个无赖 我先生也一样
而全家族的人 却都要我回到他身旁
只有奶奶是个明理之人 她甚至时常接济我
-我必须找个地方和你独处 -在纽约？
只要是能独处的地方
明天下午两点半美术馆见
我在门口等你
用途不详
你到纽约来只因你怕
-怕什么？ -怕我去华盛顿找你
我以为在纽约会比较安全
怕我打扰你？
艾伦？
怕自己陷得太深？
可以给你一次然后回家去吗？
给我一次吧
什么时候？
明天
后天吧
奥兰斯卡夫人 第五大道，809号
抱歉，我回来晚了 没让你操心吧？
-现在已晚了？ -已经7点多了
我和艾伦在外婆家聊
她人好好哦，我们聊得很开心
就像是从前的她 外婆好喜欢她
不过她有时真让人反感
例如坐外婆的车去看波弗太太
今晚要出去吃吗？
你今天还没亲我
当时纽约人的习惯
新婚的一两年 新嫁娘都穿着结婚礼服出门
但梅自欧洲回来
她今晚第一次穿上结婚礼服
抱歉，梅
我的头好痛，别告诉任何人 我们回家吧
你不是该休息？
我的头好多了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我得和你谈谈关于
我自己
奥兰斯卡夫人
为何要在今晚谈她？
因为我早就该说了
真有那么重要？
我知道有时我对她不公平 或许我们都是
你是最了解她的人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都结束了？什么意思？
她马上就要回欧洲了
尽管外婆很失望但她能体谅
她愿意给她一笔钱 让她不用再仰赖伯爵
我以为你今天在办公室听说了
-不可能 -不可能？
她本可以住在纽约只是她不要
你怎么会知道？
艾伦亲口说的 我说过我昨天在外婆家遇见她
她昨天告诉你的？
不是
今天下午我收到她的来信
想看吗？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亲爱的梅，我终于让奶奶了解
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她
这一回她和以前一样疼我“
这一回她和以前一样疼我
她知道我回欧洲后 必须自食其力
我急于回华盛顿打包 下周就搭船回欧洲
我不在时要好好照顾她
就像你待我那样
万一有人想说服我留下来 请他们别白费唇舌
“…请他们别白费唇舌”
她为何写这封信给你？
大概是我们昨天聊了很多吧
聊什么？
我说我怕自己待她不够好
因为我不了解她所受的苦
我知道她很信任你
我要她知道 我跟你一样支持她
她了解我为何说这一番话
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我的头也好痛
-晚安，亲爱的 -晚安
诚如亚契的母亲所说 新婚夫妇首次请客是件大事
必须做到尽善尽美
要请个大厨，两个上菜的 用最上等的玫瑰
柠檬汁甜酒 镶金边的菜单
路登夫妇不仅出席了
因梅之邀
留在纽约
参加奥兰斯卡伯爵夫人的送别会
亚契将一桌慈面善目的人
视为一群沉默的共谋者
破坏着他和艾伦的好事
他猜想着这几个月来
大家都默默盯着
竖起耳朵静静地听
他体会到他们成功地
把他和他情人分开了
他也了解到大伙儿 都站在梅那一边
他是一个在武装营地中心的囚徒
波弗太太病了
但波弗当然常去和安妮厮混
老实说
波弗应该去北卡找她
他可以在那儿养马
他寄给艾伦的钥匙
前一天被原封不动寄了回来
他也许呆在这儿对他引起的愤怒做蓄意的挑战
说不定他还会竞选总统呢
安妮会成为他的第一夫人吗？
从华盛顿回来累吗？
火车上闷得要命
出远门总是辛苦的
能换个环境就值得了
我也打算出远门
菲利普，一起去冒险吧 雅典或是伊斯麦
-或是君士坦丁堡 -或许吧
-千万别去拿坡里
大夫说那儿有流行病
真的？拿坡里有流行病？
-那么我就去印度吧 -在印度至少得待三周才够
没错
波弗虽然未受邀 但仍保持高姿态
听说是平躺在床上的姿态
他再胡搞下去
恐怕我们的后代 会跟他的私生子结婚
他在外面生了几个？
各位，留点口德
社会对荡妇总能容忍
在某种程度上
你注意到了厨子最差的人家
总是嫌别人家的菜难吃
我以为列弗是精于此项
但只要懂得步法
这一门是不需美态的
真不知列弗这傢伙
几时成了卫道人士
愤怒和恐惧 所爆发出的威力一样伤人
家里的压力无穷无尽
我从未听过如此赞美家庭的话
我妈妈有一个青铜的维纳斯的复制品，她想给我们…
他们不动声色地
团结起来
决定痛惩不守规范的人
从未有人质疑
奥兰斯卡夫人的行为有违礼教
也从未有人质疑纽伦的忠诚
从未有人听说 怀疑或甚至相信
他们有任何不轨
从这一顿 完美演出的饭局
亚契知道 全城都认定他们是情人
我们在聊舞会的事
我们想在复活节当周 办个爱盲舞会
他第一次了解到
自己的太太也这么认为
你一定要来欧洲看我
等一切安顿好 我会写信回来的
那太好了
我送你上马车
我们正要送她回家
再见
巴黎见了
希望你和梅能来
可以走了吗？
-今晚真开心 -晚安
晚安，两位
-今天的晚宴很棒吧？ -对
-我能进来聊聊吗？ -当然
-可是你一定很想睡了 -不，我想和你聊聊
好
如果你愿意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那一夜就想告诉你的那件事
-是，有关你自己的事 -对，有关我自己的事
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觉得好累
我想
而且每况愈下
我想如果我休息一阵子 或许对大家都有好处
你是指辞职？
辞职当然也是一部分
然后出国
我想出去旅行
欧洲
或是更远的地方
多远？
我也不知道
印度或是日本吧
像那么远的地方
这个嘛
恐怕你不能去，亲爱的
除非你带我去
只怕医生不会同意
早上才确定的 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
亲爱的
意外吧？
对，我希望但…
你还告诉了谁？
只有我妈和你妈
还有艾伦
我说过我们聊了很久 而且她人好好
你不想让她知道？
怎么会呢？
那已经是两星期前的事了吧
你不是今天才确定的？
当时我是不确定 但我还是告诉她了
而且呢
我猜对了
就在这书房
他生命中最真实的事发生了
他们的长子泰德
无法在隆冬抱出门
因此就在这儿受洗
我以圣父
圣子
和圣神之名为你施洗
泰德就在这里学走路
纽伦夫妇也常在此
讨论子女的未来
比尔对考古有兴趣
玛丽喜欢体育和慈善活动
热爱艺术的泰德想当建筑师
和从事室内布置的工作
玛丽在这里宣布喜讯
我真为你开心
她嫁给了罗伦斯·列弗的儿子
纽伦也在这里亲吻了她
然后坐车陪她上教堂结婚
纽伦是个贤夫慈父
当梅因照顾比尔 而感染肺炎过世
他深深哀悼
世界在她的岁月中粉碎瓦解
然后形成一个新世界 而她毫不自觉
这坚固的盲目
她对认识变化的无能
使儿女就像亚契一样 不愿对她透露内心的看法
她死时仍觉得 这世界是一片乐土
充满爱与和谐 就像她的家庭一样
纽伦在57岁时
哀悼过去并且尊重过去
喂？
芝哥加电话
-爸？ -泰德，是你吗？
爸，客户我要去看几座花园 再着手设计
不错嘛，在哪儿？
-欧洲 -天啊
我下周三搭船过去
错过自己的婚礼？
我1号就回来了，赶得上的
没想到你还记得日期
-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什么？
我需要你的耳提面命
-婚前最后的一次父子同游 -感谢你的邀请--
太好了，明天记得订船票哦
我得取消--
我不想听 大西洋正在召唤我们
周一我就到纽约
-什么时候--？ -星期一
我尽力就是了
我不能拍胸脯保证 我尽力就是了
我和图纳要去凡尔赛宫 你去不去？
我想去罗浮宫
那么我去找你，我跟奥兰斯卡 伯爵夫人约在五点半见
-什么？ -我没告诉你？
安妮要我在巴黎做三件事
帮她带德彪西最新的谱
看傀儡戏和去拜访奥兰斯卡夫人
她在巴黎时夫人很照顾她
夫人和波弗的前妻很好吗？
波弗先生是这么说的
总之，早上我打了电话给夫人
-告诉她我是她的外甥… -你有提到我也来了吗？
当然，有何不可？
她听起来很可爱 她一向如此吗？
可爱？
我不知道
她很不同
每当忆起她
他总感觉虚幻宁静
宛如画中的仕女
她象征他所错失的一切
我才57岁啊
波弗再婚时阻力真有这么大？
大家都不让他一分
或许是以前让过太多
但现在谁还记得呢？
谁还在乎呢？
安妮为他生了个宝贝女儿
你真幸运
你是指我们都很幸运
当然
早已事过境迁
你怎么还抗拒？
你们结婚 我一开始也无法接受…
不。我是指你拒绝见一个 你差点为她抛弃一切的女人
只不过你没有去做
我没有去做？
没错
妈说和你在一起我们不会受到伤害
你妈妈？
还记得她临终的前一天 要单独跟我谈吗？
她说她知道我们和你在一起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永远不会
因为有一次，她叫你去追求你最想要的东西
你却放弃了
她从未叫我去追求
一会儿之后他对泰德的鲁莽 不再感到懊恼
仿佛他的心上被除去了一道铁箍
毕究有人猜到而且怜悯过他
而那个人居然是自己的太太 这更叫他感动莫名
门童说她住在三楼
一定是有雨篷的那一户
快6点了
我想坐一会儿
你不想上去？
-真的不上去？ -我也不知道
她不会了解的
去吧，或许我随后就到
我该怎么告诉她？
你不是最能言善道了？
我说你这个老顽固坚持走楼梯
而不愿搭电梯
就说我是个老顽固吧
这样就够了，去吧
快去
谨献给父亲 路希安诺·史科西斯